老驴(本姓于,可能出于方言的谐音,同事间便叫成了老驴。)打了一个呵欠,赶紧擦了擦嘴上的口红印。
太太还没有醒。老妒昨晚跳完舞回家,太太早已睡熟,老驴是偷偷摸摸上的床。
天仿佛还早,可早起是老驴的习惯,老驴觉得人到中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妒早起是为了锻炼,考虑到老婆年轻,老驴越来越感觉到体力不支。老驴觉得加强身体已成当务之急。
绕着环城路跑完一圈,老驴已是气喘吁吁。
手机响了,是事务所打来的,说是有一个案子在等。
老驴没有吃早饭,很机巧的给原告回了一个电话,叫原告在奇门大酒店等候,老驴说还没有吃早饭,原告说那就请于律师一起去吃个早茶吧。
老驴轻轻松松的就放了原告的血。
早餐毕,打的回到事务所,老妒才开始一本正经的问话,听原告义愤填膺的述说原委。原告小心的问,这个官司的胜算有几成?老驴深不可测的瞟了原告一眼,有些案子是可输可赢的,这
要看
你的工作做到家没有,根据
我个人的经验,
你这个案子赢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听说赢的可能性很大,原告便激动了。
老驴说,还是按规矩先交起诉费罢。原告问多少。老驴说三千。原告没有吭气。老驴笑了一下,那
你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时间可不等人,过了诉讼时效就不好说了。原告便说手头没有这么多钱,老驴便说那有多少先交多少。
老驴走进里间,一会又出来一个小姐,小姐说,
你的钱不够,这可不能开庭。
原告急得什么似的。小姐说,
你赶紧回家去取罢。原告说,家里也没钱了。小姐刺探,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抵押?比如屋子,比如……。原告便搬着脚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拿屋子来抵押。
这一个前脚走,老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便怒气冲冲的闯进一个人,指了老驴劈头盖脑的便骂。
原来这是一桩离婚案,夫妻双方为着分割财产,老驴错把原告当成了被告,让被告占了大便宜。老驴呆了呆,想起原来是自己出庭那
天喝多了酒正在一个小姐的大腿上睡熟了,派了一个才出阁的实习生去作的辩护。
老驴简直被搞得焦头烂额。
双方都动了肝火。老驴正告,再闹就打110,来人不买老驴的账,冲上去
要掀老驴的桌子,事务所的人就都来劝架,一个个说得唇焦舌烂,事情总算平息了。
老驴好容易喘过一口气,门外却又呜呜咽咽的闯进一个老妇人,指了老驴的鼻子便哭诉:“
你不是说这个案子赢的可能性很大的么?啊?怎么
我就白白的输了呢?”
老驴还没有从适才的窝囊中醒过神来,不由气急败坏:“
我说赢?
我只是说赢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又不是法官?是法官又怎样?难不成
你一个本来输的案子给
你判个赢头?真是!”老妇人便哭哭啼啼。
老驴头都大了,把来人交给事务所的小姐,自己一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姐好容易把老妇人糊弄走了,老驴才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门外就来了一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老板模样的人,老驴热情的将来人迎到一间密室里。原来这人是老驴一个原告的被告的代理人。老驴狡猾地瞅着来人的脸色,来人就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老驴面前。老驴不经意的伸手按一下,来人说:“这个案子于律师心中有底罢?”老驴避过话锋说:“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的看卷宗呢。”来人就笑了:“您就别绕弯子了,
我们打开
天窗说亮话,这五千元钱是当事人托
我送来的。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法律条案的伸缩性很大,
我研究过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这个案子可判个双方庭外调解。”老驴带了一点笑哼了一下,手不停的把玩着信封,来人说:“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委托人托
我约于律师今晚到大亨酒楼去,当面还有重谢。”说着话站起身。
老驴也起身,客气的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再说这怕不妥罢?”来人就
要老驴一定不
要推却,老驴却之不恭的模样,便愉快的答应了。
来人一走,老驴将桌上的钱拿起来飞快的点了一遍,又很快的塞到包里,走出来。
天还没有黑透,老驴如约来到大亨酒楼里,喝酒毕,老驴还精神抖擞的由小姐陪同用他那自己觉得颇为得意的鸭公嗓吼了几支歌。
被告和被告代理人便和老驴告辞。
代理人悄悄对老驴说:“一整夜的钱黄老板都出了,小姐
你尽管自己去挑。”
老驴醉醺醺的和主人握手言别。等人都走了,一个人回到包厢里开始和小姐们调笑起来。
夜深了,老驴从小姐的身上下来,猛地想起明
天还有一个庭
要开,老驴便着衣起床,准备回家。
对镜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悄悄的擦了一下口红,老驴想,以后再不能把口红带回家去,一定在外头就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