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命运不济,我考取功名的路愈发艰难。三十有余,举人一个,空有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
一天,我长叹一声,将书掷于地下,道:“既已无望功名,又何必读此死书?”从此,我不再读书,每日里编筐、编席、无聊度日。
一夜,月华如盘。我在床前就着灯光编筐,柴门突开,进来一少女。少女发挽高髻,目似辰星,面如冠玉,唇若樱珠。步履款款行至我面前,道:“公子一向可好?”
我很吃了一惊,站起身道:“小姐,你是何人?”
少女嫣然一笑,道:“前些时日,小女在舍外静观公子苦读,心下好生敬仰。不料公子自消其志,竟做起如此粗俗之事,岂不有辱斯文?”
我看着她的眼睛,道:“深更半夜,你……你是人是鬼?”
少女笑道:“我非人非鬼。”
我大惊道:“难道……你是狐狸精?”
少女轻盈地转了下身子,笑道:“我像么?”
我坐下,道:“你算白来了,我一无金银,且貌相丑陋,你还是请回吧!”
狐仙笑道:“我先前见公子秉烛夜读,其志不辍,心中敬佩。不料你竟忍心放弃学业,实不为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也。”
我“哼”了一声,道:“我考了十几年,科场进了十几次,至今仍身无功名。读书何用?黄金屋、颜如玉在哪里?空有满腹锦文,欲报效国家,却总是名落孙山。你说这书读来何用?”
狐仙笑道:“那,公子年近四十,尚不想成家么?”
我苦笑道:“尚未立业,安得成家?”
狐仙正色道:“我清修已有五百年,已脱去妖气,若公子不嫌我为异类,小女愿将终身配于公子。”
我一愣,喜道:“若你不嫌我丑陋鄙薄,我愿娶你为妻!”
狐仙将手一招,手上立时多了几部书,递到我面前,道:“相公金榜题名之时,便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从明日起,相公开始读书吧!”
我接过书,道:“全凭娘子安排。”
从此,我又开始发愤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或是苍天感动,我终于以第二名考取。朝廷许夸官三日,回家省亲。我早已无了亲人,是以快马加鞭回到崂山脚下的小屋。
小屋还在,一切依旧。
狐女也在,正笑盈盈望着喜气洋洋的我。我将狐女拥在怀中,道:“多亏了你,没有你,哪有我的今日……即使忤怒朝廷,我也要娶你这个小狐仙为妻……”
狐女突地一把推开我,嗔道:“什么狐仙狐妖的,我是山脚下王村的小红。我们村里的人世代以耍藏掖(魔术)为生。我每晚练功时见你苦读,暗生爱慕。后来,见你弃书,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