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红色的衣服的衣裙,明明确确的红色。
沈小衣在画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一抹红衣裙。
画是黑白分明的,黑是上好的墨汁干了留下的,白是腥臭的羊皮发黄的白,摊开约有长三尺,宽一尺的卷轴。虽然有些年代了,羊皮却很顽皮的散发着脏臭。
“夫人,看看这幅画吧。”
听到别人喊夫人,沈小衣依旧很不自然,虽然她已三十出头,名义上也是宋家媳妇,却没有人真正将她当作一位宋夫人。
“什么腥臭的东西。”沈小衣皱了眉头,用衣袖遮了口鼻,她正提着一只竹篮,打算买些便宜的柴米,回家凑合着吃一顿。
“夫人,夫人,看看罢,看看”拿着发臭羊皮卷的是一个七分像鬼三分像人的乞丐,像个饿死鬼,紧追不舍。
这也不奇怪的说,宋辽大战,民不聊生,像沈小衣这种能买米买盐的,也算是富裕的人家了,一般的人,早就不知道饿死多少次了。
可那男人非
要将那发臭的卷轴开,现出一张怪怪的画。
沈小衣却没有看过这么奇怪的画,一幅不大的羊皮轴,硬是挤得不像话的画满了鬼怪,各种各样的鬼怪,每个约比小孩的巴掌小些,在接受各种各样的酷刑。
刚好正中有个头上带着尖尖帽子的女人,正被挖出心来,挖心的无常,将桃子样的物体,托在掌上,得意的笑。
“走开走开!”沈小衣吓的心脏无比的收缩,厌恶的伸手,将那画连人推倒在地。
“呵呵。”那人却并不恼。“不过是一个被挖心的女人罢了,因为生前不贞洁,夫人又何须害怕呢?”
“胡言乱语!”沈小衣却是很生气,她一脚踹开那张腥臭的图,
要离开。
可是她走不动了,刚刚,似乎有看到什么。
沈小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缓缓的回过头来,看那张图。
乞丐还在地上坐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一抹红色的衣裙,红的明明确确。
“嘿嘿嘿嘿”沈小衣听到一连串怪笑。
即使被折磨的面目全非,即使是黑白分明的画,但她却能非常的肯定,那个女人穿了红衣裙。
“——这画,怎么卖?”她忽然蹲下了身子,问那疯子。
“一壶好酒。”
“什么?”
“一壶好酒,夫人。”
沈小衣完全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壶好酒,一壶对普通人家来说很奢侈的好酒,同那半鬼半人的疯子交换了发臭的羊皮卷。
“夫人若是哪
天无聊的紧了,可以试试数那百鬼图,多少个无常,多少个鬼怪,或许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只是——”他拉上了声音,“千万不
要数错了。”
沈小衣晃晃头,也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她只是晃头,晃晃,那个饿鬼样的乞丐就没了踪影。
倒是菜篮子还空空如也,钱袋也空空如也,醒目的提醒着她。
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明明知道钱是用来买米打油的,是维持两个人温饱的,但是还是去换了莫名其妙的羊皮卷。
“
你这个人又跑到哪去了”
沈小衣是傍晚时分回到那坡落的院子的,宋家也曾经是大户,房子虽然破旧不堪倒还宽大且遮风避雨。
不过只刚踏进屋子,就被当头喝骂。
沈小衣的婆婆虽瞎了双眼,却耳朵灵敏的很,一张嘴巴更是不饶人的厉害。
“媳妇这就去作饭。”沈小衣连忙答应。
虽然是回来的晚了些,但该买的东西却是一样都没有少,柴米油盐,又能维持几
天不断口粮。
“媳妇,
你还知道
你是宋家的媳妇,,放着
我这老婆子不管去了去了哪?到底是没有拜堂的媳妇,怎么也留不住的么?”
“婆婆,回来晚了是媳妇不对,还是请婆婆到屋子里休息吧,媳妇做好了饭,会送来请婆婆吃的。”
听着老人的脚步离去,沈小衣叹了一口气,急忙忙的向灶里添了一把火,又向锅里加了一漂水。
借着火光,她又打开了那张腥臭的羊皮。
那人怎么说来着,因为生前不贞洁是吧,还有什么,数清了数目会有意外的惊喜?
然而沈小衣只是想再看看那个穿红衣裙的女子,因为生前不贞洁受到酷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或许会有什么苦衷吧,一个人若是活着的时候的事都做不好,又哪有心思去顾及死后的事情呢。
很多女人,选择了这么做,怕也是无奈的很吧。
沈小衣是自小和宋家的儿子定亲了的,然而未等她过门,一场战争将他拉上了战场,然后就再没有音讯。
然而她还是按婚约嫁到了宋家,一心一意的伺候婆婆,等待丈夫的归来,宋王朝虽然是摇摇欲坠的,可是那些约束女人的条款,却是半点没有荒废。
娘家的人早死光了,因为战乱,唯一的弟弟也失去了联系,一样的生死未卜,沈小衣现在名义上的亲人,就是她瞎了眼的婆婆。
虽然她是宋家的媳妇,可是毕竟没有与宋家的儿子拜
天地父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小衣还是个姑娘,充其量也是宋家未过门的媳妇。
散发着腥臭的羊皮卷裹起来,也占不了多大的空间,只是上面千奇百怪的无常和饿鬼实在是令人有些……恶心,她看到有像传说中那样的将一个人锯成两半的,也有下油锅的,还有将之装在一个奇怪的器具中,收缩成一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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