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薇冷窈窕的倩影被公司窗外的灯火完完整整地镶嵌在天花板上,她原本打算关掉灯后就离开公司的,但是,一想到要穿过大厦昏暗的走廊、步入那冷冰冰的电梯,她又退缩了,她那颗倔强、永不服输的心又回归到了女人的柔弱本性,内心的恐惧和矛盾像藤蔓一样从心里伸展到四肢,牵动着她的双腿又回到了黑暗的办公室中,她颤抖的双手仍能灵活精确地按出了男朋友陆鸣的手机号码,令她失望的是,陆鸣关机了,他每天都会早早地就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怎么今天偏偏迟到了呢?他到底去哪儿了?此时此刻,薇冷内心开始憎恶起那个主管来,如果不是那个侏儒女人、黄脸婆主管偏要她复印那些文件材料,她怎么会拖到这么晚才离开公司呢?
薇冷又拔打了三遍陆鸣的手机,依然无人接听,她气急败坏地将电话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内心深处的无数的委屈和伤感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澎湃起来,泪水夺眶而出,黑暗的办公室被街灯映照得影影绰绰,光怪陆离,像老电影画面一样闪烁不定。
可恶的陆鸣?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吗?你的爱就是把女朋友扔在公司三个小时不管不顾吗?
她愤怒地想着,嘴上嘟嘟囔囊着,右手抓起了包,在她迈出脚步的一瞬间,轻轻地对自己说,你不来接我,我自己回去,怕什么,这个世界又不是谁离开谁就活不了了?
这时,她听到走廊里好像有轻微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还可以听到轻轻的歌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她关上办公室的门,站在原地,侧耳谛听,说话声、歌声仍然不绝于耳,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这样,她的心里就有了底,这说明整个大厦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23层,23层以下应该还有很多公司没有下班吧?会不会也有很多人在像自己一样的加班呢?这样想来,她那忐忑不安的心有了着落,便大着胆子向电梯走去。
她走到电梯门口,心又莫名地害怕起来,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占了上峰,她低着头,发现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黑洞洞的楼梯间使她不寒而粟,那个楼梯间让她再次想起陆鸣,陆鸣第一次吻她就在漆黑的楼梯间里,在陆鸣潮湿温暖的唇覆盖她的时候,在他那紧紧的拥抱中,她的倔强和不妥协瞬间塌方,她的心变得沉醉迷离,她的身体变得柔软而轻盈……可现在,在薇冷的眼中,楼梯间显得无比的阴森和恐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来自内心深处的惊悚与颤粟使她变得慌乱而紧张,当她走进电梯时才发现,自己按错的键子,本应按1,她却按了17。她伫立在电梯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由上而下的指示灯,心脏随着指示灯的下移而加速,23、22、21、20、19、18……
17。
电梯的门开了。
薇冷在看到了17层明亮的走廊和眼花缭乱、贴着英文标识的玻璃门的同时,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很大,很痛苦,很刺耳。“啊……啊……救救我……”
薇冷全身的神经迅速绷得紧紧的,心脏狂跳不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的声音?
她又按了一下17,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薇冷走到电梯口向外张望,那女人的喊叫声更为清晰了,“求求你,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显得软弱无力,颤颤微微,既像痛苦中的挣扎,又像极度快乐中的释放,暧昧不明,令人浮想联翩。薇冷目光盯着正前方,不敢向两边看,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应不应该看一下究竟呢?她知道此刻那个女人就在她目光的左边,只要她一歪头就可以看到了,可是,她有点害怕了,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薇冷下定决心,正准备向那边看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轻飘飘地,“我不会让你痛苦的,你很快就会解脱的……”
怎么会是他?
薇冷被这熟悉的声音击倒了,她靠在电梯上的背感到异常寒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冰凉刺骨的寒意令她不禁一阵颤抖,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深处梦境之中,失去了身体的重量和感觉,无数的不确定和疑问令她的思绪乱作一团: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干什么?那个女人又是谁?那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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