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最近很高兴,因为村东头的老张头死了。
老张头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碰过女人。按理说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大家都应该很同情。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村里几乎没有谁不讨厌他。原因很简单,他太好色。
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用于“有色无胆”这个词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便是站得远远的看着那些走过的女人。有时他也会到河边去看着那些洗衣服的女人发呆,脸上不时流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虽然类似找哪个女人搭讪,说几句下流的话调戏小姑娘这种事,他是决计不敢做的,但是一个老头每天这样色迷迷的盯着女人看,自然是惹所有人都讨厌的。
刘三的老婆很漂亮,是从邻村嫁过来的,他自己很是为这门亲事得意。可是媳妇漂亮也有烦恼,这么漂亮的女人,谁不愿意多看两眼?而老张头这种来没有碰过女人的老光棍,更是对她格外钟情。很多时候,只要她一在门外出现,老张头就会楞楞地站在不远处窥视。不过只要刘三一出现,他又悠悠地走开了。刘三对这每天在远处窥视自己媳妇的这个老东西很是恼火,可是又无计可施。现在好了,老张头一死,再也不会有什么人每天闲着偷看他漂亮的女人了。
老张头是睡在自己家门口的青石板上断了气的。虽然大家都讨厌他,可是也不能看着他死在那里不管,于是几个村干部一合计,凑钱雇了几个外地人把他抬到后山给埋了,身为村支书的刘三自然也跑不掉。好在老张头家里还留下了一头肥猪,于是被刘三死活给要了回来。
一开始刘三媳妇不愿意:“你把死人的东西弄到家里来干啥?老不吉利的!”
刘三却不信这个邪:“这不也是钱吗?那老家伙平时老在远处偷偷看你,我都是晓得的!他死了,抬他去埋的钱我也是凑了份子的,他就不该给我点啥补偿?再说,过两天就赶集了,它在家里也留不了两天,我赶去卖了,完了烧点纸钱给他不完了?没事!”
媳妇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不吭声了。
世上死了还能被人记住的人实在是极少数,更何况是老张头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老光棍。死了也只是村里人几天内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不要几天,再不会有人记得他。
但刘三却记得。
就在把老张头家的猪赶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漂亮老婆光着身子躺在院子里,露出一身白皙的肉,而老张头竟然趴在她身上哼哧哼哧地蠕动!旁边长长的猪圈里,猪儿们一起发出欢快而尖利的叫声。刘三看到这景象,头一下就大了。马上转身回厨房,提了把菜刀就冲到了院子里,一挥手就向老张头身上砍去。菜刀瞬间就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背上。一声惊呼后,趴在上面的那人转过头来,竟然长着一张猪脸!刘三吓得腾腾腾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梦到这里,刘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而他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咋了?”被吵醒的媳妇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没……没事,做了个梦,睡吧。”
女人嗯了一声又睡下了。可是刘三再也睡不着,那张猪脸似乎一直在他眼前晃动,他又回想起赶猪回家的路上,那只猪似乎一直在抬头看他。想到这里,他觉得有点害怕,于是暗暗下定决心,天一亮就把那畜牲赶去卖了!
睡不着的夜格外难熬,窗外不时传来一下下轻轻的声响,有时像人的轻哼,有时又像脚步。
突然,夜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尖叫声!很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女儿妞妞!紧接着又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脚步声,然后又只剩下尖叫。
刘三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鞋子也忙不上穿,大步向妞妞的屋子跑去。
一推开门,便看见妞妞缩在床上一边叫一边发抖。
“怎么了?”刘三很急。
“有……有人趴在床边看着我。呜呜……”妞妞又哭了起来,“看不清楚,呜呜……只是,只是他的耳朵好大,真的好大,还有鼻子,好长的鼻子,往外出气,好臭……”
刘三脑子里立即想起了那头猪,不禁觉得头皮发麻。可是他不敢说什么,这样只会让孩子和老婆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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