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水古诗歌

关于水古诗歌

<--关于水古诗歌[廖元仲] -->                           关于水古诗歌 （兼与张嘉谚商榷诗性政治问题）
　　　　　　　　　　　　　　
                            廖元仲[广西]


　　　　　　　　　　　一、水古诗歌的诗性指向


　　水古的诗集《贩卖乌云》出版了。听到不少人说：水古写的是政治诗。作为一位对水古诗歌关注的读者，对水古诗的诗性指向，我有不同的看法。
　　什么是政治，对政治认识的层次如何，这是判断水古诗歌的诗性依据。所谓政治，其一，政治是政权机关、政党和军队；其二，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多指经济的大政方针，诸如调控、分配等。在这二方面中，第一方面既是主流社会，也是世俗社会的认识重点。
　　而文艺作品最多触及的社会现象、社会环境、社会文化及社会阶层的心里状态等，都与政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有明显不同，不能笼统纳入政治范畴，特别是文艺批评中，如果笼统纳入，则混淆、含糊了前者与后者的本质特征，也难以对诗性指向作出准确的判断。
　　对待政治也好，对待社会现象也好，对待历史文化社会文化也罢，不外三种观念：一是主流意识，二是叛逆意识，三是百姓意识。而叛逆意识，又是对待政治态度的标尺。
　　综观水古的诗，丝毫没有话语的对抗意识，也丝毫没有把笔锋逼入冲突的狭窄空间，而是体现了对社会环境、生存环境的清醒关注，对社会文化层面的理性认识。水古始终把诗性的指向目光，对底大众作深情的凝视；或诗性的锋芒直指肉欲泛滥的社会弊端，剖析人们对传统文化的病态锢疾。体现了浓烈的人文关怀精神，最终实现诗的本质功能。
　　一言以蔽之：水古的诗不是政治诗，是充满人文关怀精神的诗。

　　　　　　　　　　二、水古写诗的理念及技艺

　　水古多次说过，他写诗的指导理念是“情绪哲学”。这正是歌德说的“诗的最强烈的瞬间定型化。”水古认为：诗是诗人情绪的瞬间反映是零碎的，片言只语的，并强调要形象，要直觉，让读者直接感受，看见懂。按此理念出发，十年多来，水古执着沿着这一诗路走下去。当诗界以故弄弦虚，不知所云，诗如“天书”般难读，甚至用下半身写作时，水古不追风，不赶时髦，初衷不改，理念执着，形成了明快、大气、幽默的风格，十分难能可贵。如今，当诗歌谬斯走入死胡同，四处碰壁之时，诗界有许多人省悟了，提出健康、明快、别致的口号来。有意思的是，这是倡导，正是水古坚持了十多年的诗路。
　　新批评代表人物布鲁克斯说：“我们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现代诗歌的技巧：重新发现隐喻。”水古在诗歌情绪写作中，处理“观念”、“理性”是非常艺术化的，既不是哲学般的观念和理性，又不是直觉意象的照搬，诗的意象保留了原形的某些特征。通过夸大、缩小、异化、丑化、错位、颠覆等艺术手法，使诗中的意象始终或多或少含有第一代原型的基因分子。这种血缘的联系，使诗明快好读。也正是这种联系，当我们深入阅读水古的诗，进入深层次鉴赏时，诗人隐喻的潜意识强烈传导振憾着我们的心灵。美国学者劳·坡林说：“诗的意象也更多暗示着内心的图象。”图象必须在意的指导下构建。水古的诗，立意的骨骼硬朗，已由直接的情感，在隐喻意识的牵引下，流入主体评价的层面，表现出明朗的情感倾向和态度。
　　集子中的《观念》、《咆哮的黄河》、《春天的大事》、《又见月亮》、《圆明园的石柱》、《小草说法》、《霞光反照》、《风筝》、《掌声富有》等诗，足可见诗人隐喻功力，十分耐读。

　　　　　　　　　　　　　三、水古诗的缺点


　　水古诗的优缺都是明显的。
　　以诗而论，骨质第一，肉性第二。没有坚实的骨骼，诗的肉性即便多么丰厚，诗都是一团和稀的面团，无法站立，没有诗的本质。水古的诗，骨骼高大，但诗的肉性单簿。究其原因，不外有二：
　　（1）思绪的单一性，也就是常线思维的线性型。应该采用诗的立体思维，在涉及的场景、事件、感受的描写上有多发性的思维，把情感融入其中，使诗的血肉丰满起来，让读者有更多的层面的思考空间。
　　（2）诗歌的节奏过速，语言的密度过大，有逼仄感，一定程度有削弱了诗的美感，风格硬朗有余，敦厚不足。是否可在意象到情感喷发的过程中，缓冲一下，改一级跳为三级跳。节奏完善了，美了，诗性的浓度就更丰醇了。
　　我相信，聪明又善于总结的水古，完全发扬了强项，改进不足，便诗迈入新的境界。



附：张嘉谚：《以诗性点击政治脉道 》一文

                         以诗性点击政治脉道 
                                  张嘉谚 
                          
                          以诗性点击政治脉道
                          ——水古诗集《贩运乌云》漫评

                                      一

　　诗人水古有一句名言：“写诗离不开政治，就象爱情离不开鸡巴”。我以为是绝妙之论，话丑理正。这里说的政治，在诗人眼里，并不象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可怕。一般人理解的政治，只怕限于毛泽东的说法：“政治是军事的集中表现”。这种政治无疑会表现为暴力、杀戮、镇压等等，当然可怕。然而，政治并不能作如此的狭隘性理解，马克思列宁就有另一种说法：“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这应该说是马克思主义更本原的观点。其实，和许多事物一样，政治是可以从各种角度认识的。若把政治看作历史文化与社会文化的集中表现，又未尝不可。我看诗人水古就是这么看待政治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时时处处在与政治打交道。政治也就时时刻刻将我们包围。我们谁也别想“此地无银三百两”，试图加以逃避与回避。我就是这么看政治的，我想诗人 水古与更多的诗人与学人也都这么看。
  对于历史与社会文化的政治现象，作为诗人，以诗性话语方式情不自禁地给以言说和书写是非常自然的。我们有必要把诗人言说和书写的政治艺术，叫做“诗性政治”。这种诗性政治，特指的是诗人以诗性姿态观察政治，以诗性姿态言说政治，以诗性姿态书写政治，以诗性姿态批判政治，最终会以诗性精神照亮政治，以诗性精神提升政治。我们欣赏诗人这种艺术姿态，我们赞同和忧思这种“诗性政治”。我想，这是诗与政治最为正当也是最为正常的缓昧关系了。
所以，水古的诗歌总是坦坦荡荡地直面政治，松松爽爽地关注政治，机机灵灵地点击政治，快快乐乐地谈论政治，开开心心地书写政治，有时也会冷不丁犀利尖锐地刺痛政治。
  水古为什么能始终保持这种对政治的驾驭姿态呢？我可以概括为两点：1、水古理解的政治是较为宽泛的，他所理解的政治便是历史文化与社会文化的集中表现，是平民生存其中的现实环境。他没有必要把笔锋集中在与权力话语对抗的狭窄空间，这正是诗性政治的关注面与权力/政治关注点的根本区别。2、水古是以真正的诗人姿态，用诗性眼光来打量政治的。因此他获得了一种艺术把握的心理优势。如果说，政治不过停留在社会文化层面，诗性精神却可以将其提升起来，对历史与现实文化实施超越。政治活动务实，诗性精神务虚，务实的政治可以无知地轻视乃至凌辱务虚的诗歌，但精神的务虚始终涵容务实，务虚的诗性精神对一切务实的东西必然要加以笼罩加以审视，由此始终超乎于务实性政治之上。

　　　　　　　　　　　　　　　　     二

　　　我们不妨以诗性政治的眼光，对诗人水古的诗集《贩卖乌云》，择要略作点评：
　　《观念》一诗：善于思考，于是便善于透视，此诗把国人对传统文化的三种态度，概括总结成自豪自赞的话语，一种批判话语与奉行话语（或主流话语、反叛话语、与民间百姓话语）倏地揭出，令人沉吟，发人深省。
　《珠穆朗玛峰》一诗：因趣而引人回味，此诗对珠峰的伟大崇高形象作了颠覆，其寻问直逼人类与宇宙生命之间的隐秘关系。
　《又见月亮》一诗：改写了传统意识的月亮之清白美好形象，妙在诗人以“盐“隐喻月亮，月光如水，盐融其中，不着痕迹。而这，单纯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只有看透世象的成年人才能品咂出来。
　《告状》一诗：奇想！以万里青空飘动的白云为状纸，可见其多，太阳为盖血红手印的受／害者，可见万众瞩目，天理已见，绝妙在结句＿＿

　　　　　　　　　　　看云的人啊，一夜之间，
　　　　　　　　　　　变成了满天星星。

星星满天，何其多矣，对冤案旁观不语的看客，自已也成了其中的星星，何其置身事外矣。这一鞭冷冷地打在冷漠的国人心理上，入骨三分，这样的现实依据，我们早于一夜之间司空见惯。此诗的诗性政治批判之手法，为作者表现得如此娴熟。
《发横财》一诗：将美妙的诗性想象与令人尴尬的世俗享受结合，锋芒直指当下肉欲泛滥的社会弊端，弱者贫弱。
《秋天》一诗：凝视中国社会低下阶层，关注平民生态，点拨其中辛酸，令人心颤。
《构思广场》一诗：不失诗性的点穴之作！特别是第三节，将“冤曲的怒火”与“自焚的农民”联系了起来。诗人的构思凝结在广场雕像上，颇耐寻思。
《公了，私了》一诗：又是一声振聋发聩、沉愤有力的断喝！——

         你这混蛋 
         把天空搞大了
         ……
         你在天空上翻滚的动作　
         敢向天下的老百姓说吗

《小草说法》一诗：针贬社会病象的诗性透视，入骨而妙绝！
《霞光返照》一诗：对位反讽！互文参照，妙极！
《掌声富有》一诗：反讽切骨！
《咆哮的黄河》一诗：好诗！对民族之流的情感，何其深厚沉痛！
《一条草根》一诗：点睛之笔是——

           还是草根的心地好  
           不忘本

没有这一句意辞为此诗立骨，全诗便平庸了。
《圆明园石柱》一诗：我看过的凭吊圆明园诗作，没有比此诗更精短有力的了。标题去掉“石柱”，诗中的石柱即成圆明园的象征，多妙。可惜了，这个水古！
《几多一生》一诗：去掉“几多”，外延更大，内涵更丰。如臧克家的——
          《三代》

          儿子
          在土里洗澡

          爸爸
          在地上流汗
          爷爷
          在地里掩埋

《今日乌衣巷》一诗：标题把“今日”二字去掉，是多妙的一首诗呵。
《自／由与民／主》：标题太直，用“启齿难言”即可。
《搬迁》：这标题就对了。
《拜谒包公墓》：为何一定要加“拜谒”二字，谁不知道这诗是写“拜谒”呵。
《桅杆》：写杨春光，用“桅杆”这个意象，非常准确。
………
                                    三

    要说水古之诗还有何不足，我想是否显得硬朗有余，却不够丰腴？水古诗作有相当的打击力与敲击力，但似乎还应表现一份感动，显示一份温煦。个中原因，是否因为诗的情·象·意三基质还不够调匀呢？那么，是否应注意加强“象”的丰满性和“情”的感动力？再对观念过重与思理过明作点纠偏呢？
 
  
            张嘉谚（网名老象）：学者、诗评家，执教于贵州某高校
                 “能用笔独立言说与自由思想的人是幸福的！” 
    本贴由 老象于2005-02-06 20:57:15在 乐趣园 → 诗歌文学 → 空房子诗报发表.